半夏小說

第138章 争執乍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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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娘娘這就順了策王殿下的意了?”

芙蓉怔怔地看着熹妃,眼裏滿是不可置信。

熹妃的性子芙蓉再清楚不過了,熹妃順從皇後她能理解,她服從賢妃她也清楚原因,但眼下就因這幾句話的功夫,就被龍允晨收買了去,實在讓她難以接受。

“他的話你還沒聽懂麽?”

熹妃靜坐了許久,嘆了一口氣,瞥了一眼芙蓉,淡淡道:“若想茍活,就得幫他準備好再害賢妃的東西。”

“可萬一……”

“芙蓉,你可還記得我說過,後宮這盤棋,已經在被人重新擺布了麽?”

熹妃打斷了芙蓉的話,拿起帕子,把殘留在眼角的淚珠拭去,深深地吸了幾口氣,以平複心情,思緒也開始清晰了起來。

“可策王殿下的身體娘娘也清楚——如今好不容易站起來了,但已輸了一大截去了,再有才華,也不及其他皇子那般得勢……娘娘就不怕選錯了人?”

芙蓉眉頭緊皺,直直地站在熹妃面前,一臉不甘地看着她,極力勸着她,顯然不同意熹妃的觀點。


雖然芙蓉也承認,龍允晨十分聰明。

“端王是他的孿生弟弟——如今與錦王走得再近,天知道他會不會哪天倒過頭來幫回親哥哥?”

熹妃擡起頭,泠冽的目光直直地射進芙蓉的眼裏,頓了頓後,繼續道:“更何況,策王妃也是不能小看的——那毒藥的功力我再清楚不過了,她竟在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便讓他痊愈至此,不也正如我給賢妃診治時那般,她的醫術可是淩駕于我——甚至是我父親以上的。”

熹妃認真地給芙蓉分析着,眼裏浮現的全是那天段挽月來探望自己時的場景,雖然接觸的時間不長,但熹妃能感覺到,段挽月不是個簡單的人。

再加上後來去試探段雨辰時,她對段挽月的怨恨中不難看出,段挽月在元帥府裏是如何折騰過段雨辰的。

熹妃收回了泠冽的目光,臉色恢複了往常的柔和,瞥了一眼大敞着的門,把聲音壓低了幾分:“再者,自古以來都是得兵權者得天下,因此皇後大多數都是将軍之女出身,而這策王府可是段元帥嫡女——其中的道理,你還不懂麽?”

芙蓉沉默了,對于熹妃的話,她并不否認其中的道理,但讓她徹底打消了疑心的,除了熹妃的話以外,還有龍允晨的表現——上一次不小心被他看到的畫卷,他竟能認出這是出自龍政和之手,而且似乎還是故意去讨要了一幅類似的來,等着合适的機會來讓熹妃屈服。

芙蓉不得不承認,龍允晨這種實際行動的暗示,遠比賢妃那種只言于聲色的威脅有用得多。

芙蓉不由得暗暗嘆了一口氣,只道這策王竟是個心思缜密的角色。

“所以……娘娘是準備煉藥嗎?”

芙蓉最終點了點頭,表示妥協,也不再勸熹妃了,而是低聲問道。

熹妃點了點頭,扶着芙蓉的手站了起來,眼裏閃過一絲欣慰——看來,她算是明白了龍允晨的話了。

但熹妃也有些不解,先前皇後來問過她要慢性毒藥,說的可是毒害賢妃,害得熹妃還以為段挽月也是皇後這夥的。

然而當熹妃走近時,賢妃的那句低語打消了熹妃的想法,等到熹妃再把手往賢妃脈搏上放時,才明白了過來——她中的毒顯然不是自己煉的藥,而是她為了誣陷段挽月自導自演的一場戲罷了——那麽,皇後要的慢性毒藥,究竟是還沒來得及下,還是下手的對象另有其人?

想到這兒,熹妃不由得皺了皺眉,隐隐感到不安,這種不安,還是頭一回源自于皇後。

“……若有人來,便說我近日勞累,在歇息罷。”

熹妃搖了搖頭,無奈地嘆了一口氣,眼下她已沒有心思與精力去顧及更多了,如今的首要任務就是煉一種與賢妃毒害自己的相似的藥來——發作時的病症一樣,然而毒性卻要強得多。

熹妃眼中閃過一絲快感,扯出一抹冷笑,款款走向凝香閣。

芙蓉一路跟着熹妃走,把凝香閣的房門關好,又聽見熹妃在裏頭落了鎖後,這才放心地回到了華音殿中,以應不測之事。

夜色緩緩降臨,芙蓉的眼睛雖是一直盯着永寧宮的大門,心卻是一直往凝香閣裏飄,好不容易看到凝香閣的門被打開,芙蓉暗暗松了一口氣,然而剛放下來的心立刻又提到了嗓子眼兒上——

兩扇敞開的門,兩道不同的身影,此時正向着同一個地方走來。

“奴婢……奴婢拜見皇後娘娘……”

芙蓉猛地一怔,趕緊行禮道,而從另一旁走來的熹妃顯然也看到了皇後,趕緊把煉好的藥藏到了袖子裏,也行了一禮。

皇後瞥了一眼熹妃,微笑着扶起了她,往華音殿裏走,一臉關切地問道:“妹妹可是身子不适?怎的這時候才從寝室出來?”

熹妃笑了笑,眼中的疲憊尚未褪去,只道:“姐姐也知道,賢妃娘娘身中劇毒,皇上讓妹妹去解,哪能休息得好?”

“那是,”皇後輕輕一笑,把熹妃扶到椅子上坐下,輕輕拍了拍熹妃的手:“好在這兩日皇上沒有宣妹妹去侍寝,否則這身子如何受得了?”

熹妃的笑容僵了一下,但快就緩了過來,待皇後也入了座後,讓芙蓉趕緊沏茶,卻被皇後攔了下來:“姐姐只是想問妹妹拿着東西,不礙妹妹休息的時間,茶也就免了吧。”

“姐姐想要什麽?”

熹妃尴尬地笑了笑,她早該想到的,皇後有哪一次過來,不是讓自己為她辦事的?

“不知妹妹可有煉些讓人上瘾的藥?”

皇後挑了挑眉,身子往熹妃跟前湊了湊,笑道:“姐姐近來廚藝已成,只想讓皇上多些吃姐姐做的點心罷了,不料皇上不懂姐姐的心意,姐姐不甘那賢妃整日在皇上面前晃來晃去的,只好出此下策了。”

“可是……”

熹妃皺了皺眉,眼裏有些警惕,正猶豫着要不要試着問問皇後那毒究竟下了沒有,只是嘴張開了以後,卻沒有說出半個字來。

“妹妹方才從凝香閣出來,估計不是在歇息,而是在煉藥吧?”

皇後淺淺一笑,拎起桌面上一只精致的瓷杯,細細觀察着它的花紋,漫不經心地問道:“難道妹妹又想着拒絕姐姐了?”

“妹妹不敢。”

熹妃吸了一口氣,不安地瞥了一眼夏嬷嬷,搖了搖頭,道:“只是妹妹……真沒有煉那種藥。”

“沒有那就去煉呗,以妹妹的實力,能花多大的功夫?”

皇後似乎沒有了往日的耐性,對熹妃也沒有往日的客氣,如今從裏到外都是透露着命令之意,語罷後瞟了一眼熹妃,冷冷一笑:“只怕是妹妹不想罷了。”

“妹妹怎會違抗姐姐的意願?”熹妃皺了皺眉,隐隐感到皇後的不對勁,趕緊低頭道:“只是妹妹一時之間真的……”

“得了,你少給我找借口了——別以為如今升了熹妃就很了不起了,說到底,還不是本宮在幫你!”

皇後的臉色猛地一變,連冷笑也收了起來,為了助長聲勢,還把手裏的杯子給砸在了地上——

“妹……臣妾對皇後娘娘的大恩大德謹記在心,怎敢有這種念頭?”

熹妃吓得臉色一白,趕緊起身,和芙蓉一同跪在了地上,低着頭,微微顫抖着答道,如今皇後翻臉不認人了,她也不敢再與她套近乎了,趕緊把該有的等級全都搬了出來,只求皇後快些息怒,快些離開。

“大恩大德?本宮怎感覺你是恩将仇報?”

皇後冷冷一笑,也起了身,伸手鉗住熹妃的下巴,硬要她擡起頭來看着她,冷冷地哼道:“本宮告訴你,如今你在治那賢妃,你就個不孝之女——那賢妃,可是害死了嚴太醫的罪人!”

“她?”

熹妃擡起頭,瞪大了眼睛,不可置信地看着皇後,聲音有些尖銳:“家父可是被仇家所害,怎會……”

熹妃不敢相信,賢妃作為嚴太醫的閉室弟子,她再如何歹毒,到也不至于把毒手伸向嚴太醫。

“仇家?”皇後又是一聲冷哼,衣袂随着手的動作往外一拂,甩在了熹妃的臉上:“你別忘了,賢妃可是白家的人——什麽樣的仇家是她不能收買的!”

熹妃身子猛地一怔,也不知是因為被衣袂甩到了,還是皇後的話過于殘酷,她只感到腦子一片混亂,呼吸也變得有些不順暢了。

從龍允晨到皇後,熹妃得知的真相越來越多,卻也越來越感到心痛與無能為力——一個是親生父親,一個是至好閨蜜,兩人同樣是蒙冤而死,可她卻無力為他們報仇,甚至連真相也在十年後才得知!

熹妃開始懷疑了,自己十年前到底是怎樣活着的?

“怎麽?本宮的話說得還不夠清楚?”

見熹妃整個人傻傻地呆坐在地上,只瞪着眼流着淚,卻不發一言,完全沒有皇後預計中的勃然大怒,為父報仇的決心。

皇後對熹妃又失望了幾分,卻也不忘冷冷地嘲笑一番,但熹妃依然一片呆滞,皇後也氣急了,只好咬了咬牙,一巴掌甩了過去,怒道:“沒用的廢物!替罪羊都有了,竟還不敢動手!”

熹妃捂着臉搖了搖頭,被淚水模糊的視線中,她看到了皇後怒氣沖沖地揚長而去,而她,卻依然流着淚,不發一言,心痛得如窒息一般。

“娘娘……娘娘……”

芙蓉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痛着,爬到了熹妃身邊,把她摟緊懷裏,好讓她放聲大哭。

窗外突然下起了雨,雨聲掩去了熹妃痛哭的聲音,燭光照映着兩道依偎在一起的身影,卻依然孤獨異常,屋內燈火搖曳,有個灰袍男子默默地看着這一切,他的身後站着一個小太監。

閃電劃破夜空,雷聲滾滾,雨傾盆而下。

熹妃猛地一驚,擡頭看着窗外,外面卻沒有人,只有雨水順着屋檐流下,就像一個人的眼淚。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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